雨中登华山

雨中登华山

身披薄得不能再薄的廉价雨衣，冒着绵绵的细雨，再次登上华山。六年前的记忆依稀变得清晰，裸露的岩石，山涧的激流，以及让人胆寒的陡峭，蒙胧的映入脑际。同上次到华山一样，还是没有勇气与胆量从山脚下徒步上山，依然坐缆车到达北峰脚下。已经是下午时分，再加上下雨，只有少量稀稀散散下山的游客，显得有些寂寞与荒凉。由于下雨，到处是湿漉漉的，树上、草上、石头上、台阶上尽是水，甚至石阶上还有流动的水流，脸上的汗水已经和飘飞的雨水融为一体，不一会儿，眼镜就蒙上一片白雾。

许是准备不足的原因，这次登山感觉格外疲惫，走上几步便要休息，还没开始走，就思量着在前面的哪级台阶休息。于是，行进速度格外慢。华山以险峻而著称五岳，但这次是连续下了两天雨，群山深深地笼罩在无边无际厚重的雾气之中，雾气浓度之大，甚至十米之外便看不清人影。于是周围雄奇险峻的山峰深深地隐藏在浓浓的云雾之中，没有一丝危险的感觉，反到有一种如履平地，飘飘欲仙的感觉。对雄奇险峻的华山，能有这样的感觉，也是十分难得的经历。

越往上走，越觉得体力不支，好像拼尽最后一点气力，挣扎着往上爬。毕竟多少有了一把年纪，比不得年轻人，但依然是硬撑着，一步步向上爬。最险的莫过于苍龙岭，记得六年前带儿子攀登到此处，吓得心惊肉跳，紧紧抓住儿子的衣服，不敢有半丝的闪失。好在这次苍龙岭山脊两侧尽是厚厚的白雾，什么也看不见，没有一丝危险的感觉，只是感觉太累。咬着牙爬上苍龙岭，直起身，见岩壁之上刻着“韩愈投书处”，真感觉也该写遗书了，华山之险，莫过于苍龙岭。

继续前行，便感觉平缓很多了，几乎是在平地上走，两侧尽是高大的树叶如伞的古树，树皮斑驳陆离，树干笔直，只有仰起头，才能看见树冠。虽然早就听说过“山有多高，水有多高”的谚语，但竟想不到在如此高的山峰之上，竟有如此多的水流。欢快的流水从石壁上平铺着齐刷刷地流下来，在已经湿漉漉的青苔上漫过，在岩石的缝隙中汇成股股急流，顺着多年冲刷出的凹槽奔流直下，在树林中带出巨大的声响。水流大的地方，水声激荡，如众人齐吼，又有如玻璃器皿从高处坠落产生的清脆的音响，本来寂静的森林，由于水的声音变得有些动荡，变得风声鹤唳，仿佛置身在人声鼎沸的闹市。

水，尤其是山涧流动的水，确实是神奇的东西，有神奇的力量。他们静起来一波不兴，清心寡欲，与世无争，动起来，不管不顾，肆无忌惮，大有摧枯拉朽，不达目的誓不罢修的气势。再好的山，没有水，也就没有了灵气，只有不停地流动的激流，才给名山带来永恒的生机。

登南峰的时候，几乎没有了游人，举目四望，浮云如海，苍茫的大地笼罩在深深的白色水雾之中。似乎海拔1600米的华山最高峰只是云海中凸起来的一座孤岛，据说天晴的时候，在华山的顶峰上，可以望见远处的黄河，想来也是非常激动人心的景象。在中国传统的“阴阳”文化中，山是阳的代表，而流动的水是柔顺的“阴”的象征。在辽阔的大地之上，高高耸立的华山显示着阳刚之美，而曲折蜿蜒的黄河展示的却是温柔的母性的美丽。倘若能够站在雄险的华山上望见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，也是难得的感受。

天色渐晚，只有宿在西峰下的镇岳宫。这是紧挨着庙宇兼的一处简陋的旅店，条件一般，但奇怪的是院子里面居然有一眼水井，用这口井打出来的清水沏上一杯茶，味道清醇，顿觉劳累消散，非常的舒服。

睡觉前还用手机上了闹表，想第二天早上看日出，但闹表叫醒时窗外依然是浓雾一片，依然飘着淅淅沥沥的细雨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倒头再睡。在山顶住宿有一种特殊的感觉，我曾经在泰山、黄山、庐山上住过，就是想找寻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。住在山顶有时感觉高高在上，大有君临天下，指点江山的感觉，有时又觉得如履平地，没有什么异样，不过如此。这样在仙境与人间的交替的感觉，其中的味道妙不可言。毕竟由于多种原因，现代社会的人能够眠山宿水的机会不是很多，忙中偷闲，抽点时间体会一下古人云游的滋味，也是难得的享受。

走下山已经不再感觉累了，两侧依然是连绵不尽的白雾，虽然是景色特殊，但到底没有看到雄险的山峰，也是有点遗憾。从山上下来，在缆车上望见更为险峻的“千尺”，真想有机会从山脚下一直登到山顶，只是体力与时间的关系，实现这一愿望的机会越来越渺茫。虽然乘缆车上山也能体会华山的险峻，但毕竟没能依靠自己的体力登上华山，没能更贴近地领略华山的雄奇险峻，多少也有一些遗憾。尽管这样，能在雨中登山，并住上一夜，也是非常令人难忘的经历。于是写下几篇小诗以志纪念，并写下上面这篇文字，以为雨中登华山的纪念。